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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你”到“1988”,韩国人告诉你什么叫“国民剧”

2016年02月16日 电视 暂无评论

在2015年末,韩国出了一部叫《请回答1988》的“国民韩剧”。什么是国民韩剧的规格?在济州岛时,我用现学现卖的韩语问出租车大叔有没有看过《来自星星的你》,大叔笑着摇摇头。但在我住的度假村,前台的大叔就在看《请回答1988》。泡完温泉,从浴室和一众韩国大叔、欧巴走出浴室,不远处放的是《请回答1988》的主题曲,有人轻轻哼唱起来。大叔也爱看的韩剧,才能叫“国民韩剧”。

请回答1988

《请回答1988》也俘获了中国观众的心,有相当一部分是中国的90后。在一个讲述韩国1980年代末故事的电视剧里,中国的90后看到了什么?我想,肯定不止片头轮番上阵的周润发、王祖贤、张曼玉、张国荣这一连串时代符号,错位的怀旧不是唯一的共鸣法则。今天的中国影视剧也有讲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中国故事,青春电影是重灾区。很多时候,怀旧是想象力贫瘠的一个征兆,是故事说不下去时的缓兵之计。因为怀旧就像过滤器,即便田伯光这样的淫贼,如果戴上怀旧的滤镜一看,就变成了风流倜傥的韦小宝。

韩剧里的男主角一向比古希腊时代的美男子更纯净,纤尘不染,放在别的韩剧里,这样的人物像是活在肥皂泡里。但在1988里,这类为人诟病的纯,具有一种童叟无欺般的合理性。因为你会觉得,1988年跟2015年相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纯真年代。用剧中娃娃鱼调侃阿泽的那句话来说就是:阿泽可以拉屎,但不能有味道。

1988年的首尔人拉屎当然有味道,1988年首尔的天际线一波高过一波。在韩国电影《辩护人》里,我们看到了80年代韩国房地产业的蓬勃发展,但在《1988》里,1988年的首尔,一栋高楼都没见到。到底是韩国导演,明白高楼代表的“离地美学”也是“阳具崇拜”的美学,与韩剧与生俱来的禁欲主义美学相冲突。于是,大部分剧情在楼上楼下、邻里之间展开,就连剧中人物的爱情也是中国银幕上已经绝种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模式。全球化的今天,爱情的物理阵线拉得很长,你要穿越大半个地球,飞到布拉格或西雅图,这个爱情故事才能发生。又或者,你得穿越几百上千年,你才能爱上一个人。在今天的银幕上,短距离内要爱上一个人,真难。

除了《乡村爱情故事》,今天我们的电视剧里几乎已经看不到邻居,这是纯真年代终结的一个信号。《1988》里,阿泽爸爸生病住院。邻居德善妈妈和正焕妈妈轮流照看。

正焕妈妈:阿泽爸爸早上也来电话了,要洗发露和护发素。

德善妈妈:是啊,阿泽爸爸也该洗头了。手术之后一次都没有洗过吧。

正焕妈妈:是啊,肯定很油。

德善妈妈:他本来就是比较油的那种。

人住了院,要洗头,这样的现实主义细节很反主流韩剧不食人间烟火的剧情逻辑,这样的现实逻辑也要放在日常的邻里关系的层面才能得到最好的表达。中国影人已经很久不表现邻里间的温情了,“远亲不如近邻”,这个法则在韩国或许还能行得通,或者至少在《1988》里的韩国毋庸置疑。

在今天的中国,邻居和邻居已经换了说法,叫业主和业主。当然,《红灯记》里那种仅靠革命情谊连接的共同体,在社会主义时期也只存活在文艺作品里,但什么时候我们变得除了家庭无依无靠?几个月前,上海一对老夫妇放火自杀,临死前感谢邻里多年帮衬,在这个电视剧里都看不到一个邻居的时代,这大概是对我们现实的莫大讽刺。

话说回来,1988是韩国人的纯真年代吗?未必。1988是韩国当代历史上轰轰烈烈的大时代,电视剧里,新闻上播的是当时池江宪因盗窃入狱的新闻,他对着摄影机喊出的“有钱无罪,没钱有罪”是一代韩国人心中的伤口,也是一剂止痛剂。社会大变动带来的当然不只有我们今天所熟知的“汉江奇迹”,如果你看过李沧东的《薄荷糖》,就会明白汉江奇迹也有残忍破碎的暗面,也在一点点吃掉纯真年代。如果你看过奉俊昊的《汉江怪物》,也会明白“汉江奇迹”最终也可以变异出一个怪胎。但在《1988》里,日常生活的包扎性本身有力量抵抗一个时代的变数,这样的价值观非常东方。

什么叫国民剧,倾全国之力,俘全国之心。上海的小宝老师说,国际都市应该有复杂丰富的生活纹理:各人活各人的,大家一起凑热闹,心思简单,那是上海人看不起的乡村精神。但看到《1988》把五千万韩国人暂时连结在一起,这种构造国民共同体的方式显得古老,但真有效。韩国人在看《来自星星的你》时,或许还不一定觉出自己的韩国性,但看1988的那90分钟,每个韩国人一定觉得自己此刻最韩国。不像我们今天在上海,说到黄浦江上多了一个上海中心,语气和新闻联播差不多,再细想想,上海中心和我们到底什么关系,却又觉得茫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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