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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沉乐队:朝闻道,夕死可矣

2019年03月30日 转载 雪沉乐队:朝闻道,夕死可矣已关闭评论 阅读 126 次

时隔一年,来自山西太原的民族金属乐队雪沉带来了他们的第二张全长专辑《朝闻夕死》。这张专辑更加的概念化,以出塞和战争为主题,在歌词上,承继了雪沉歌词的工整和用典,营造出铁马冰河的征战景象;音乐上,传统乐器继续使用,加之仍然入耳的旋律,共同呈现出一个更加具象化的雪沉!

从《乌木集》到《朝闻夕死》,雪沉一以贯之的精神是什么?我们采访了雪沉乐队的主唱张思汉、发行厂牌污血唱片的毁怜和封面设计师摇客家,一起来聊聊雪沉新专辑与其背后的一些故事。

Insinuate:历时一年,大家期待已久的雪沉第二张全长专辑《朝闻夕死》终于和大家见面了(狼人杀好玩吗?),目前在网易云平台数字专辑销量已有 500 余张,实体销量我不太清楚,仍然在持续热卖中。总体来说,乐队和厂牌对于这样一个成绩满意吗?

张思汉:狼人杀这个梗……我现在玩剧情杀了,哈哈。回到正题,目前来说销量的话,我们作为乐队来说的话,其实更像是给自己完成一张答卷,所以卖 500 多张我们肯定高兴啦,当然了,也是大伙的抬爱,总的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摇客家:实体这次没预热直接上预售了,似乎很多人没反应过来。所以这采访也就当做再次宣传一下就是,实体版出来了!

毁怜:雪沉的销量我还是很满意的!数字版爆炸!乐队一直比较低调,也不喜欢那种吹炮似的宣传和胡折腾。这 500 张数字版能说明乐队还是很硬气的。

Insinuate:聊聊专辑封面吧。雪沉这两张的封面整体都很简洁。第一张白底儿占了很大一部分,第二张则用到了一些水墨的元素。摇老师可否分享一下设计思路?

摇客家:第二张专辑差不多就是第一张的延续,所以设计也基本延续。

张思汉:没错,设计上更多是想借鉴国画的留白,咱当时是这么说的吧摇老师?

《朝闻夕死》封面初稿

摇客家:对,基本要尊重思汉的原作版。这次底色比起首专的纯白,会偏一点灰,不知道印刷是否能体现出来。也还是一样的套路,就用原来的水墨素材重新布局。还有就是标题的 logo 重新设计。那坨水墨在老版上也是有的,我换了一下角度发现有点像狮子的头部,正在狮吼中的状态。

毁怜:其实,老摇在第一张专辑封面创作时,并不是这个味。然后老汉不太中意,我又一顿逼逼,给老摇逼逼急了。最后说擦的嘞我不弄了,随便搞了一坨墨迹。然后我们一看我擦真好看!于是这种风格就延续下来了。

《乌木集》封面初稿

《乌木集》封面定稿

张思汉:当时我们也没想这么多,主要还是想不要让以往的金属封面固有的形式禁锢住,然后摇老师先出了一稿,就是上面这稿,然后做加法觉得不够舒畅,索性留白,做减法,就成了《乌木集》。

摇客家:这次的标题也有两版,也是后来再做下减法。因为说是有个乐迷已经把“乌木集”和老版“朝闻夕死”的字纹身了,所以不能对老版“朝闻夕死”四个字的走位做大改动。

毁怜:这位乐迷看到后请联系我!以后雪沉的所有出品的所有版本我都送你一套。

摇客家:关于这次英文标题,如果直译的话特别长。然后我在豆瓣上看到有个人的翻译叫 Dawn on me。Dawn on 的意思就是慢慢察觉和了解到,然后还有 dawn 本身是黎明的意思,有双关语意味,感觉可行就用了,感谢答了那个帖子的豆瓣用户。

Insinuate:英文没有中文说起来含蓄,但是对于这个过程的把握还是很到位啊。

张思汉:确实这个翻译拿捏的味很正。

摇客家:设计和歌来说,二专其实就是一专的延续。

Insinuate:是,看歌名,还是和西域出塞相关,尤其是丝绸之路这个系列。

张思汉:其实,我们队是有这个想法的,就是做完一个丝绸之路的系列,可能下一张还会有丝绸之路。

Insinuate:想用歌曲走完这个丝绸之路?

张思汉:有这个想法,当然如果有一天不写了,就可能是没想法,或者写完了。

Insinuate:喜欢这个系列的肯定希望你们能一直走下去,走到大秦,也就是丝绸之路的终点。所以从一专到二专,这个整体延续下来的创作思路是怎样的,你们想去表达怎样一种东西?

张思汉:其实我们的专辑的创作思路来说的话,《乌木集》是想表达乌木的一种心态,就是能够沉下去经手千万年的挤压最后变成价值连城的乌木,然后《朝闻夕死》呢,更多是想表达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因为我自己从小到大身边有各有种玩伴也好,同学也好,有的打球特别有天赋,有的音乐有天赋,各种让我觉得有天赋的人,但是都没有坚持下来,然后大家一聊天都表达自己很迷茫,让我感到可惜的是,都对自己有天赋的事情有极大的兴趣,但是因为工作,或者因为家庭原因,都荒废掉了,我真的感到可惜,如果他们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一直走下去,可能会吃些苦,但是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更好。

Insinuate:变成乌木这个过程是难熬和痛苦的,但是面对这个过程有着朝闻夕死的信念,也有很大的可能撑过去,是这样吧?

张思汉:没错,有信念不一定成功,但是有可能会收获意想不到的东西,但是如果还没开始干自己先虚了,就一定不会有成果。而且,我觉得可能就是这一口气的信念才保证我们华夏文化不想四大文明里的其他三个一样,一直能够流传到现在。

Insinuate:是啊,就说朝闻夕死,源自的是孔子,你们在 INTRO 曲里引用《世说新语》的:“古人云朝闻夕死”,我们再去看世说新语,他们也成了古人了。杜牧在《阿房宫赋》里说:“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像思汉刚才说的华夏文明延续,作为后人看古人,我们能得到什么?

张思汉:古人眼中有古人,今人终将成古人。首先,不仰视古人,以平视的姿态去观察历史,不盲目崇拜,也不盲目唾弃,我们的历史有兴盛有衰落,先人记载的历史是用来告诉我们曾经这块大地上发生的事情,而我们知道历史以后才能以史为鉴,从中得到一些东西。我们现在所处的一个时代可能是一个本土文化低迷时期,然后会出现各种文化不自信的行为,不断的自我否定,然后从根上去否定文化,甚至有的时候自我否定已经成为了一种“正确行为”,但是不论他怎么自我否定,只要一天还在说汉语一天还在用筷子吃饭,那他就离不开历史带来的影响,因为历史告诉我们天道有轮回,崛起是肯定的,一定要有文化自信,这样我们首先从文化上做到对西方的平视,才有可能造成将来的超越。

毁怜:这个我认同,年轻人开始对自己的文化失去了兴趣。

Insinuate:既然说到文化自信,不能避免的一个金属乐概念就是国风金属。这也是近些年来金属圈子很火的一个东西,一时间,涌现出了很多乐队,也出现了很多有意思的尝试,因为有些乐队排斥自己被说成国风,所以征询下乐队的意见。

张思汉:我觉得这方面来说的话,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是一个好现象,最起码的说明中国风有用好使了。

Insinuate:那大家如何看现在圈子里这样一个现状呢?

张思汉:我觉得这个无非就是大众给贴的一个标签嘛。无关痛痒。因为我本身就对乐队风格挺模糊的。

毁怜:很纠结的一个状态,时而觉得土,时而觉得潮。到底要干嘛自己也不清楚。

摇客家:国风这个词很容易招黑,也很容易招关注度,比较两难的一个帽子。

Insinuate:也就是还是要具体到作品上,好的国风,比如雪沉,大家就认可,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国风,排斥的人就多了。

毁怜:这个我觉得是这样。黑粉的数量是一定的。雪沉本家粉丝多,黑粉骂不过。所以感觉上就比其他队要强很多。

Insinuate:说到这个粉丝多必须要问一个问题。上半年我在北京看了雪山黎明专场,雪沉演出的时候给我感觉就是,乐迷特别活跃,特别兴奋,特别激情,不像是平时场子那些金属乐迷。前阵子在微博和摇老师简单两句还说了这个事儿,他还说,圈外乐迷群体很庞大。

张思汉:这个可能是因为我们旋律占得比重大一些吧。

摇客家:对,买碟的群体来说,很多都是平时不买其他国内金属的,就冲着这个来。然后问有没有什么和雪沉类似的有中国风感觉的金属,然后被我安利了一些御矢之类的。(御矢:???)

Insinuate:就是很有意思,乐迷听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是金属,是因为好听。

张思汉:其实这个状态我觉得反而比较正常,不要在意风格,也没必要用听得风格去标榜自己。

摇客家:国内金属现在的困境就是格局在压缩,受众不外扩,老乐迷在退出,使得演出和唱片市场在萎,感觉还是需要能有些能让圈外人能够马上入门的东西来引入新血,虽然一开始可能都是萌新,有心研究的人慢慢歌品也会自己培养起来。

Insinuate:虽然这么说,但你们其实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比如从歌词上,我们能看到工整的类似诗句的词,而且用典也像古人作诗一样很考究,比如“飞熊”啊,“三坛”啊,等等一些意象典故的使用。

音乐上,传统乐器的加入使得整体的编排更加入耳,柔化了金属的激烈感,无形中却也给要表达的古代战争情景奠定了必要的氛围。

张思汉:哈哈,是的,您说的这个词是我们的前贝斯手李德灿李老师写的,他的文学造诣我还是很服的,这回也是特意找他填的词。音乐上,我们追求的是软硬兼备,旋律来负责软的语言,然后传统的金属去负责硬,有时也用金属表达软,有时也用旋律表达硬,如阴阳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毁怜:就像老汉一样,可攻可受。

 

Insinuate:说到软,我特别想拿出新专《短歌行》来聊聊,我是先看的词,就是曹操的原作。曹操,人家一奸雄,写这诗是突出自己广阔的胸怀和挥鞭天下的气势,结果呢,这首歌思汉用了非常轻盈(我暂时想到了这个形容词)的唱腔来演绎,形成了非常有意思的效果。思汉的这种唱腔其实在其他作品里也有出现。只是好奇这首歌是怎样的演绎思路?

张思汉:是有点软,但是我其实是想试试“冲突”,嗯,应该是这么说。其实,短歌行应该是雄壮的,但是可能我脑子突然一抽想试试软的方法去表达硬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达成一个阴阳平衡,然后全部用软的试了一下,觉得差点意思,后来又改了一段念白,这样才感觉平衡些。

Insinuate:说回刚开始的一个问题,污血唱片和雪沉连搞了两张专辑,我们还了解到两张专辑销量都这么好,那你们双方互相感觉如何?

毁怜:得劲啊。和雪沉的合作一直特别顺。雪沉最早就是我在网易云上听到的,当时也没多废话要来了联系方式就开干,然后第一张就出来了。合作的顺畅,也都舒服。第二张也就出来了。

张思汉:说句实在话,我们一直以来也没有宣传,所以也没有说多么的有信心,然后,咳咳。那是一个午夜,我一人独坐窗前翻着网易云的歌单,只见私信的标跳跃,心道:何方妖孽,一看是毁怜。然后我们就这么没羞没臊的认识了。

其实当时我们没做任何推广,然后从封面,到宣传,到后期的推广都是污血的功劳。

毁怜:我也就是,简单推广推广。

Insinuate:后来的演出也是污血帮着推动到演出主办那边的?

毁怜:前期是的,《乌木集》实体刚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污血和嘶吼实验室一起办了一场演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雪沉。

Insinuate:所以还是两方互相促进、互相成就了呢。

毁怜:要我说,就是大家投脾气,互相信任和认可。

张思汉:他们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肯定占着便宜了。

Insinuate:雪沉有没有考虑过以某个特定历史事件做一张概念专辑?比如御矢经常搞的。(御矢:???)

张思汉:这个的话,目前还没有想过这个,也有可能是积淀的还不够,但是如果有一天有想法了,我们不排除这个可能。其实我们的很多歌没有固定的历史背景的,有背景的也屈指可数,有的只是想用作品去表达冲突,表达自己心中的道与现象之间的冲突,还有一些感悟。

Insinuate:雪沉从第一张专辑到第二张专辑,收获了大批乐迷,这样的经历有没有给乐队成员带来一些心境和创作上的变化?

张思汉:心境上的变化肯定有,但是好在乐队内部大家互相鞭策,而且大家之前就相互说过,千万不要膨胀,放低姿态,低调做人。过去的一年来,我们其实一直的在自我压制,特别怕有自满的情绪。我们一直也希望自己能够一直沉淀沉淀再沉淀,然后在如雪一般飘扬。

Insinuate:这也是雪沉名字所表达的吧。最后还是惯例,三位推介一些近来觉得不错的专辑以及和音乐相关的开心事吧!

毁怜:雪沉牛逼!希望大家今后可以多多支持我们家 Twice。诺尔的新 EP 是真的正经不错,推荐喜欢摩登金属的朋友尝一尝。谢谢!

张思汉:最近一听金属就特别冲。所以就听了点软的。就是我们山西平遥这边的一个舞台剧《又见平遥》的主题曲《桃花红杏花白》,主要是去看过一遍这个表演,然后最近一直在听这个。

摇客家:推荐个去年的专,听的遍数也多,也是水树经常推的一个队。Walking Over Strings - Neon Borealis。合成器浪潮加后黑金属的风格。还有就是成功买到乃木坂 46 上海演唱会的票。

Insinuate:那么非常感谢今天大家抽出时间接受金属乐界的采访,祝雪沉新专大卖持续奇迹!

转载自:金属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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